Bab Enam Puluh Delapan: Di Balik Punggung

Musim semi telah berlalu, dan bunga-bunga merah mulai gugur. Shu Qing 4566kata 2026-02-07 21:31:53

在公主先前进去的那间密室里,三条暗道只有最右边那一条能供人逃生。只是她只探了前两条,等进到第三条时还没赶到出口,就被发现了。

“是那老太婆亲自动的手?”

“是。”钩月应道,“太后杀了人后,又派人去养心殿递了消息。公主,咱们的人如今在宫里,只怕更难做事了。”

可不是么。尹忱和太后都已知道这宫里有细作,至于查出究竟是谁的人,不过是迟早的事。

起初长公主还想着,等李沉兰在闹事时让成王出手,可她没料到,李沉兰最后不但答应了尹忱的话,回应得还这样快。

“成王那边呢?”

“南蛮王对外已经回了南蛮,一同回去的还有哈柯耶。不过暗地里应当是留下来了,只是前两日皇上就已经提了,让成王回舫城。”

他自然是急着让尹诠回去。毕竟尹诠在京城多留一日,尹忱就要多挂心一日。

长公主望向窗外,也不知是不是风太大的缘故,那刚抽芽的新叶竟被吹落了。好端端的生命,就这样短短地结束了。

“让成王先回去吧。至于大计,说起来盛平不是还要办满月酒么。”

“可是纵然有满月宴,按往日的规矩,亲王府上也只能王妃前来。”

“这就够了。”

长公主要的,说到底不过是个进宫的由头。至于成王,她相信他能跟着哈宝音一同入京。

“对了,李明锦的事告诉李允山了?”

“是。李允山起初不信,但有证有据,他也不得不信,如今只怕想反的心是越来越烈了。”

长公主听了,面上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意。旁人不愿提,她却记得分明。说起来,李允山起初可是老八那边的人,若不是董氏没得太快,给李家提了个醒,只怕如今早就没有什么李允山了。

“这就对了。他们越是不想让人知道,越是死命遮掩的东西,本宫就越要撕开来给世人看。

吩咐下去,盛平满月宴上,本宫要再进一次寿康宫。”

“公主,这怕是不妥吧。如今宫中各处守卫森严,尤其是寿康宫,里里外外都围得铁桶一般。”

长公主却是一脸无所谓。想起当初婳嫔送出来的那封信,她忽然又有了主意。

宫里,盛平住进长乐宫已经三日了。说来也奇,盛平进了长乐宫后,这病竟一次也没发作过。面色也一天比一天红润,平日里进食也有了胃口。

太医再来请脉时,说这病竟是好了,日后只要娇养着些,盛平定能平平安安长大。

“瞧瞧这个,我昨儿让夕颜从库房寻的,嵌在这虎头帽上倒是好看。”

皇后说着递给一旁的李沉兰看,那是一颗东珠。说来东珠自古便只有皇后才能用。皇后将这东西给了盛平,可见对孩子是真心疼爱。

“娘娘也真舍得,这么好的东西给了盛平,也不怕糟蹋了。”

李沉兰虽是心里欢喜,嘴上却仍要客气一番。

“有什么舍不舍得的,说到底不过是个物件,我也一直收着用不上。再说了,这宫里就咱们盛平一个宝贝,不给她最好的给谁?”

两人笑着逗盛平玩,盛平也知道自己受人疼爱,欢喜得不行。

说来盛平也是有福气,宫里头几乎人人都喜欢她。且不说皇后和湘妃,就连干娘也是有的。还有一直没有身孕的惠昭仪,也疼她得紧,时不时就送些东西过来。

“对了,慎刑司昨日差人回话,说曹嬷嬷畏罪自尽了。”

李沉兰手上的动作一顿。本想着还能从曹嬷嬷嘴里套出背后的人,可没想到她死得这样快。

“王纭儿一直这么禁足也不是办法。太后昨日叫我过去,意思也很明白。再不把王纭儿放出来,只怕太后要亲自开口了。”

“那盛平怎么办?这些罪就白受了么?”

想到盛平当初那般痛苦的模样,李沉兰没好气地回道。说到底,她就是没有证据能证明是王纭儿所为,否则早已将她千刀万剐。

皇后理解李沉兰,可规矩摆在那里,她也不好一直压着王纭儿不放。

“阿洛已经派人去查曹嬷嬷的家底了,说是有个小外孙,只是到现在也没查出什么突破口。”

照着往日的路数,曹嬷嬷既然受人指使,那背后之人一定会拿她最在意的外孙下手。可湘妃查了大半个月,却始终没发现那孩子有什么不对。

“那么娘娘的意思呢?”

见李沉兰愿意听自己的意见,皇后笑了笑,这才缓缓解释。

“人只有在相对放松的时候,才会露出本性,才会犯错。咱们一直压着王纭儿,她的警惕心始终绷着,便是关上一辈子,怕也不会出错。

所以依本宫的意思,咱们得先把王纭儿放出来,让她以为自己已然相安无事了,才能找到突破口。”

“那就依娘娘的意思办吧。不过有一条在先,若是抓住了王纭儿犯罪的实证,还请娘娘将她交由臣妾处置。”

“自然可以。”

这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。皇后刚想开口,让夕颜去传旨放了王纭儿,就见夕颜拿着一封信进了门。

“娘娘,这是国寺送来的,听送信的小太监说,是和安公主送来的。”

和安?

两人相视一眼,立刻便明白了。约莫是知道自己有个妹妹,便巴巴地赶来亲近了。

“我前阵子还听说,和安最近练字大有长进,正好这次咱俩一起看看。”

皇后说着,凑近李沉兰,便拆开了那封信。映入眼帘的,是和安那一手称不上好看的字。

童言无忌,和安所写所言,翻来覆去无非都是围着自己这个盼了许久的小妹妹。随后又表达了对几位娘娘的思念,尤其对皇后,更是殷切盼着她能替自己向尹忱求情,好让她回宫玩上几日。

“和安不提,我都忘了。算起来,再过几日就是盛平的满月宴了。和安如今也七岁了,怎么说身子也比从前强了许多,总不至于还那样娇气地养着。回来一趟倒也无妨,正好借着生辰宴,也算添些喜气。”

“还是娘娘想得周到。”

两人一拍即合。说来,自打辞岁宴后和安回去,已有阵子没见过她了。

“这封信是和安写给盛平的,你又是盛平的额娘。便由你来回吧。”

要么说皇后主理六宫,行事总让人信服。她知道李沉兰最在意盛平生母的身份,便特意点了她来回这封信。

再说另一头的王纭儿,终于等到夕颜前来传旨。这一禁足就是大半个月,快把她憋死了。

“恭喜主子,贺喜主子,总算是苦尽甘来,熬出头了。”

“这算什么苦尽甘来?本宫要亲手夺回皇上的宠爱,这样才能在六宫之中重新站稳脚跟,不让那些贱人看笑话。”

王纭儿嘴上虽说得不在乎,实则举动却已出卖了她。因着解了禁足,这午饭都多吃了一碗。

“本宫早就说过,她李沉兰就算怀疑本宫又如何?她没有证据,到最后不还是得把本宫放了。”

王纭儿之所以有安心的底气,是因为比起当初陷害沈氏的巫蛊之术,她这回可谓进步了许多。她知道,李沉兰她们很可能会去查曹嬷嬷的底细,所以一开始的安排就不是寻常手段。

所谓给孩子进最好的私塾,说到底,不过是让家里寻个相对体面的教书先生,到孩子家中去授课。

而且每次过去都有人掩护护送,根本不怕被人察觉。

至于曹嬷嬷那个不成器的儿子,王纭儿是给了封口费的,只不过那东西几乎与传家之宝无异。那对没见过世面的夫妻,定会把东西收得严严实实,生怕被人偷了去。

所谓财不外露,湘妃她们也就难以从表面查出什么来。

而在东偏殿里,婳嫔接到了联络人送来的信。

信上的意思,是要她在盛平满月宴上,当众揭发王纭儿的种种罪行。至于人证物证,让她不必操心,到时候只要拍两下手便好。

婳嫔也觉得奇怪。起初自己传信出去时,联络人转达上头的话,还只说让她乖乖待在宫里,不要多管闲事。

可如今却又要她亲口揭发王纭儿,也不知是什么前后矛盾的道理。

但婳嫔仍旧准备照做。虽然从始至终,她都没见过上头究竟是什么人,可联络人传来的承诺,桩桩件件都替她兑现了。

所以哪怕只为了自己日后的荣华富贵,她也得老老实实听话。

虽说盛平被送去长乐宫养着,晚上李沉兰陪着用了晚膳也不好久留,只能回永福宫。

好在尹忱待她体贴,自打她身子好了之后,便夜夜都来永福宫陪着,生怕李沉兰一个人怀着思念伤神。

这日尹忱在养心殿看着时辰差不多了,便预备摆驾去永福宫用晚膳。却忽然见侯忠推门进来,说是太医院院判前来求见。

“这么晚了,也不是请平安脉的时候,何院判过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

尹忱原本也不太在意,哪想到那何院判一上前,便扑通跪倒在地,连声告罪求饶。

“到底所为何事?”

此时尹忱已有了不好的预感,脸色也严肃起来。

“皇上恕罪,微臣实在糊涂。先前给盛平公主开的那一味药里,有车前草。而那草本也是药材,只是没想到会和另一味药相冲,怕是公主……会生出依赖。”

尹忱闻言大怒,这叫什么话,什么叫会生出依赖!

当初尹忱之所以让钦天监那样说,为的就是太医院已经保证有了医治盛平的方子。

可如今,他却告诉自己那药出了问题。

“皇上,那两味药当时我们确实没看出问题。而且当时急着替公主诊治,也没想到会出这事。

这是……那日试药的人,因着只喝了一次,之后便没再喝,如今才出了状况。臣又喂了同样的药,才得以平静。”

“什么状况?”

“高烧不退,胡言乱语……”

尹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永福宫的。进去时,李沉兰也刚回来没多久,正张罗着让人布菜。

“皇上今儿来得可晚了。”

李沉兰说着替尹忱解下披风,又帮着净了手,这才拉着他坐到桌前。

那些菜是她下令让厨子专门钻研的,都是尹忱平日里爱吃的。若论味道,便是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好上十倍。

“皇上在想什么,是菜不合胃口么?”

见尹忱一直出神,李沉兰替他夹了一筷子菜,关切地问道。

尹忱这才赶忙回过神来,知道自己露了不自在,连忙低头扒了口饭,随后笑着解释无事。

“我是在想盛平的满月宴。毕竟是咱们唯一的女儿,总要办得风风光光才好。”

“盛平还小,这些东西说白了不过是办给大人看的。随意些就好,权当是家宴。”

李沉兰是真这么想。再说王纭儿都放出来了,所谓每逢佳宴总容易出点事,她是真怕办得久了,会有人伤着盛平。

“那可不行。我想着,当初辞岁宴上婳嫔那场杂技很是好看,不如再让她舞上一曲,也算给盛平添彩。”

“皇上忘了,婳嫔如今已是您的嫔妃,怎么还能让她像舞姬一般献舞?不合规矩不说,指不定又把气撒到臣妾身上。”

尹忱闻言却是一笑。

“你这话可说错了。这事儿还是今儿婳嫔亲自去养心殿找我说的呢。人家既有这份心,咱们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。”

李沉兰见状这才应下。只要婳嫔自己不介意就好,她就怕婳嫔不愿意,结果反倒伤着盛平。

自打盛平出生后,李沉兰为人处事都谨慎了许多。自己出事倒不要紧,就怕盛平有个闪失,出了什么好歹,那便是自己一头撞死都不为过。

“对了皇上,臣妾和皇后娘娘想着,盛平满月宴那天,也把和安接进宫来玩两日吧。盛平出生后,和安这个做姐姐的一直惦记着,不如就一同过来陪着玩几日。”

“也好,这事你们看着办就是。”

李沉兰想着这些事,心情也好,便没留意到尹忱那略显不自在的模样。

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间就到了盛平满月的日子。一早李沉兰行了册封礼,便去宫门口接和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