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ab 64: Putri Shengping

Musim semi telah berlalu, dan bunga-bunga merah mulai gugur. Shu Qing 4615kata 2026-02-07 21:31:27

收秋连忙上前扶起李沉兰,湘妃也明白她心急,抱着孩子坐到床边。

“是位小公主,皇上说名字由你来取,他已定下封号。”

看着那孩子嫩得像鸡蛋般的脸蛋,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,直直望着李沉兰。许是认得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生母,孩子不哭不闹,甚至还攥着小小的肉拳,对着李沉兰咯咯直笑。

“封号?”

李沉兰逗了孩子半晌,才听见湘妃的话。尹忱竟已替孩子定了封号?

“正因疼她,才一出生便定下了,唤作安盛公主,取太平安乐、昌盛长宁之意。”

“安盛……”

看着孩子天真懵懂的模样,李沉兰低声念着她的封号。

且不说是否真有太平盛世,单是平安二字,便已是世间所有父母对孩子唯一的祈愿。

“皇上呢?”

“南蛮王不是辞岁时就说要来,却一直没到么?前日来信说就要进京了,皇上这两日正在朝中忙这件事呢。”

李沉兰应了一声,毕竟刚生产完,她实在也没有多少气力。若说从前她与尹忱之间还有什么误会嫌隙,如今见了安盛这张脸,便都烟消云散了。

“孩子是早产,加上你生产时又吃了不少苦,不论大人孩子,都得好生将养。”

“孩子有什么不妥么?”

听到这话,她哪里还顾得上自己。

李沉兰只怕这孩子身子不好,那才真教人寝食难安。

湘妃摇了摇头,示意乳母先把孩子抱去喂奶,这才回道:

“早产的孩子难免虚弱些,不过太医说并不要紧。我这话主要是说你,你这一睡睡了将近三天,醒来可觉得哪里不舒坦?”

原本心思都在孩子身上,李沉兰倒也不觉得如何,如今被她一提,反倒觉得腹中饿得厉害。

收秋忙去厨房端来鸡丝粥,喝下一碗,她才觉得缓过些力气。

“姐姐,我总觉得自己生安盛的时候不对劲。虽说是头一回生孩子,可总觉得和旁人不一样。”

这也是李沉兰静下心来后一直困扰她的事。当时情形太过混乱,可她也不是没见过邻家媳妇儿生产,断不会耗上自己那么久。

“伺候你接生的曹嬷嬷已经押进慎刑司了。思绾怀疑她是故意拖延时间,可她一直咬死不认,我们也实在没有证据。如今人就关在那儿,怕是没人开口,就得关上一辈子了。”

李沉兰听了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自己千防万防,还是让人钻了空子。想到安盛差一点就没了性命,心里便止不住后怕。

“这事我怀疑与王纭儿脱不了干系,横竖我身子不方便,就劳烦姐姐代我查一查吧。”

不必李沉兰说,湘妃早已怀疑到王纭儿身上。只是王纭儿去见曹嬷嬷,是经了尹忱允许的。所以若无证据,根本定不了她的罪。

“这些事你就别管了,我会查清楚。你如今只管好好养身子,心思都放在给安盛取名上就好。

皇上又给你晋了位分,如今你可是这宫里正经的兰妃了,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你。”

知道湘妃是一片好意,李沉兰也笑着应下。可想着想着,脑中又渐渐昏沉,睡了过去。

长乐宫里,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空碗,细细数来,少说也有七八个。

“娘娘,您别喝了,是药三分毒,再喝下去,身子哪里受得住啊。”

见皇后不理自己,夕颜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体统,直接上前夺过她手里的碗,不等皇后反应,便把药泼进了花盆里。

“你还给本宫!”

“娘娘,您真的不能再喝了。身子本就不好,再这样下去,怎么受得了!”

夕颜死死抱着碗,跪在地上,一个劲儿地求着皇后。

“是啊,本宫再怎么喝都是一样的,这具身子早就坏了,再喝也生不了了。”

那药不是别的,正是这些年来一直给皇后温补调养的坐胎药。

当年因着嘉婕妤一碗毒药,孩子流了,身子也彻底毁了。太医说她表面寒重,实则因毒性伤了根本,火气极盛,所以不论补热补凉,孩子都已不必再想。

这些年来,后宫里一直没有孩子降生,皇后也渐渐接受了自己的身体。可这次李沉兰生下了孩子,这孩子像极了她当年那个女儿,一时间也险些将皇后逼疯。

她不是嫉妒李沉兰,而是恨自己,恨这座皇宫。若当年她不是那样软弱,不是那样愚蠢,或许自己的小公主如今也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……

“夕颜,本宫给安盛绣的那些肚兜呢?”

“娘娘?”夕颜不知皇后怎会忽然又平静下来,一时也不敢应声。

“去拿来,给沉兰送去。本宫要让安盛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公主。”

既然一切都已成定局,那么倾尽自己所有的母爱去护着安盛,或许便是皇后此生唯一还能做的事了。

“主子,皇上已经有小两个月没来咱们这儿了。”

王纭儿坐在镜前,看着自己日渐消瘦的脸,不由得忧心起来。

今年以来,尹忱每次来听竹宫,去的都是华嫔那里。自己也曾在她身上动过手脚,可有意思的是,每次华嫔都安然无恙。

“那贱人生了,还好是个女儿……”

天知道,当传信的人说李沉兰生的是女儿时,王纭儿有多高兴。旁人她不知,可尹忱每次来她这里,多少都会提到李沉兰。

记得有一次,她吃了什么果子,酸得厉害。尹忱却还特意让侯忠以御膳房的名义送去给李沉兰。即便两人闹了别扭,他心里还是想着她。

“主子,兰妃是生了个公主,可是一出生就被御赐了封号。兰妃晋了位分不说,那个曹嬷嬷也一直关在慎刑司里。”

翠月知道王纭儿让曹嬷嬷做过什么,如今曹嬷嬷进去已四天,也不知里面是什么动静。

“怕什么?”

王纭儿不屑地挑了挑眉,“她外孙还在我们手里,自然不会说不该说的话。再说皇后不也没证据么?否则关了这么几天,怎么也没见有半点风声。”

眼下王纭儿别的不担心,就担心自己的恩宠。都说女人有花期,而且老人们也常说,小产过的女人老得快,如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她总觉得自己是一天比一天老。

“去,备上牛乳,本宫要沐浴了。”

据说牛乳沐身最是养颜,王纭儿早上洗一次,晚上洗一次,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又添了皱纹。

门外,宫人匆匆跑来回禀,说今日尹忱翻了安福宫的牌子。

“什么?兰妃不是在坐月子么,敬事房怎么连牌子都不晓得撤!”

“兰妃娘娘的牌子本就没放上去,可是……今日是皇上亲自点名要去安福宫的,说是要陪安盛公主……”

此刻王纭儿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是什么神情。她原还想着,女儿终究没什么用,可没想到,就连女儿,尹忱也能不顾冷战去找李沉兰。

“贱人!贱人!”

王纭儿气得抓起手边什么就砸什么。孩子,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,自己也一定要有个孩子!

众人都战战兢兢伺候着正殿里的主子,没人注意到暗处的拐角里,华嫔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听着,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尹忱会来,倒让李沉兰有些意外。本来她如今这情形也不便侍寝,却没想到他会过来。

“你别起来了,好好躺着,我喂你。”

李沉兰正想着要不要下床,尹忱便开口拦住了她,手里还端着她的晚膳,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。

“唔……不要这个。”

这道菜不合李沉兰的胃口。平日里被收秋她们伺候惯了,也忘了尹忱的身份,张口便使唤起来。

“那个,要吃那个菜。”

尹忱看了眼床上的女子,此刻她眼里早没了自己,满满当当全是盯着远处那盘菜。

无奈又有趣,惹得尹忱又叹又笑,却还是乖乖伸手夹了一筷子,拌着米饭送进李沉兰嘴里。

“皇上不与臣妾怄气了?”

李沉兰心里知道,起先是自己闹起来的。可一见尹忱的模样,她又忍不住耍起性子来,板着脸认真问道。

听她这么一说,尹忱心里真是哭笑不得。人都说一孕傻三年,如今看李沉兰这模样,简直和三岁孩子没什么两样。

“不是你在和我闹?”

虽不知李沉兰当初为何突然闭宫不见,可想到安盛,想到那日她生产时的惨叫,尹忱到底还是软下了心肠。

李沉兰听了,不愿理他,撅了撅嘴,把小脸别到一旁。

“皇上若是这么想,那便算臣妾的不是,皇上回去吧。”

“好啦,安盛都替我生下来了,还跟我怄气呢?”

尹忱伸手扳过李沉兰的脸,瞧着她一脸憋笑的神情,忍不住在她额上亲了一口。

这场闭宫冷战,也就在这一吻下算是翻了篇。

用过膳,两人便抱着安盛逗个不停。

安盛生得漂亮,眉眼和嘴巴都极像李沉兰,几乎一模一样。尹忱逗着逗着,便忍不住亲上一亲。

安盛似乎也知道父母正陪着自己,小手在两人面前抓来抓去,尤其抓到尹忱胸前那颗龙纹东珠时,更是笑个不停,怎么也不肯松手。

“咱们安盛以后可了不得了,这模样,怕是要替父皇登位呢?”

尹忱这话一出,李沉兰心里便是一惊。皇家心思多,好在安盛是个女儿身,否则她还真要担心。

“安盛的名字想好了?”

“和安叫娇娇,我想着不如也给她取个叠字的名儿。就叫……柔柔,如何?”

“旁的倒也罢了,这两个字可有什么寓意?”

李沉兰笑着摸了摸安盛的小脸,慢慢说道,语气更像一种祝福:

“女子当柔和细致。《楚辞》有言:佩文衣纤,秀美而不妖。咱们安盛,就该美丽大方,纤尘不染。”

“好,就叫柔柔。”

尹忱应下,两人相视一笑,尽在不言中。

南蛮王次日申时终于入京。为显大国风范、礼敬佳客,尹忱和皇后特地到城门口迎接。

因他是哈宝音的父亲,中原又有回门礼一说,成王夫妇也一同到了京中。

“小婿见过岳父大人!”

按着位分,成王怎么说也是大齐的王爷,与南蛮王算是平起平坐,完全不必向他行礼。

所以当哈宝音看见尹忱为了自己向南蛮王行礼时,心头不由涌起一阵暖流。

“成王这是万万使不得,快快请起。本王这女儿嫁给你嫁得匆忙,也不知给你添了多少麻烦。”

“岳父这是哪里的话,宝音天性可爱,本王疼她还来不及。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晌,尹忱和皇后站在一旁,气得几乎想转身离去。

“见过大齐皇帝。”

成王先一步开口本就让尹忱不快,此时这姗姗来迟的一句问候,甚至让尹忱从南蛮王眼中看见了几分戏谑。

“南蛮王客气了。一路奔波辛苦,眼睛怕也累得紧。回去朕让太医替您看看。若不是有了眼疾,想来也该先同朕说话才是。”

众人显然都没料到尹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不给脸面,一时间竟让南蛮王站在那儿,进退两难。

“想来南蛮王一路辛苦,见了女儿也有说不完的话,皇上就别笑话他了。”

原本一句讥讽,被皇后硬生生说成了玩笑。她这番圆场也算高明,如此一来,才让对方又有了话头。

“是是是,来的路上就听说大齐皇帝喜得一位公主。本王特意备了些薄礼,还望能为小公主添些福气。”

话音刚落,身后便有人端上一盘皮毛样的物件呈到众人面前,雪白无瑕,一看便知是上品。

“这是我草原上白雪狼王的毛皮,送给小公主,无论御寒还是装饰,都是我南蛮的一番心意。”

白雪狼王,世间本就只剩寥寥几只。

所谓拿人手短,尹忱也不再为难,只说宫中已备下晚宴,命众人起驾回宫。

众人刚回到宫里,一个小太监便跌跌撞撞跑到尹忱面前,结结巴巴禀报不清。

“好好回话,你是哪个宫里的?”

“奴才……奴才是安福宫的小顺子。皇上,安盛公主出事了,不知怎的,嘴里吐着白沫,一直抽搐不止!”